​陈寅恪的名字究竟怎么念?陈寅恪:“我的名字念‘客’!

陈寅恪的名字究竟怎么念?陈寅恪:“我的名字念‘客’!

国学大师陈寅恪的“恪”这个字,被普遍读作“què(确)”,根据是:陈寅恪先祖原居福建上杭,属客家系统,客家人读“恪”作“què(确)”。但按规范,并无此音。据金文明《守护语林》中所作考证,这是以讹传讹之谬。上杭的客家话里,根本没有q这个声母,凡普通话q声字在客家话里多读作“k”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香港出版社的《李氏中文字典》用“课”注“恪”的国音,而用“确”注“恪”的粤音。而据陈寅恪助教王钟翰回忆,陈老所用的英文署名是Tschen Yinko(ko一作koh),可见“恪”绝不读“què”,惟其粤音注音字“确”的普通话读作“què”,而因此就自作聪明给“恪”编一个新音,是很荒谬的。陈寅恪本人也认为,用普通话时,“恪”当读作“kè(课)”,而这也是“恪”字在普通话中的惟一读音。

据说,清华图书馆元老毕树棠先生曾经问过陈先生,陈先生告诉他“恪”应读ke音,他又问“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寅què,你不予以纠正呢?”陈先生笑着反问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

陈寅恪的老家江西修水,“恪”字辈已不下千人,叫“陈寅恪”的就有6人。这些以“恪”命名的宗亲,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他们的长辈,都读“恪”为koh(古入声)。

陈寅恪从青年到老年,从没有将“恪”写成que音。例如他在瑞士、美国、德国留学和发表论文的署名,以及1956年在中山大学《本校专家调查表》上填写的名字拼音均为ChenYinke或ChenYinKoh。北方方言已无入声,古入声koh在当年的北平官话中已转化为kè,陈寅恪及其兄弟在正式场合都使用kè音。

根据陈寅恪生平经历,应该是从清华园开始被人叫成陈寅què的,至西南联大、成都燕大时期,已约定俗成。但陈寅恪本人并不认可,在成都燕大时曾亲口对他的研究生石泉说:“我的名字念‘客’。”

一个人名字的读音应以本人读音为标准。因“恪”为陈寅恪先生姓名用字,故读音以陈先生之是为是,陈先生之非为非,这是争论双方又一共同的立足点。有的还扩至陈先生家人,如因陈先生的女儿说“恪”应读què,便断言“女儿不会读错的”。但这里的问题同样是:陈寅恪先生本人(及家人)对他的名字怎么读,是否即“恪”字读音的标准?有这样一种理论:“对于人名的读音有一个规矩,那就是姓名从其主,它的主人如何自称,别人也应该这样称呼。因为名字是极端个人化的产物,它的主人如果愿意用这个字来指代自己,别人是不应该干预的。”更有人以艺人李玟为例论及陈寅恪,称“‘玟’从古确实只有‘民’一个读音”,但“也不排除‘玟’字在‘李玟’这个专有词组中,念‘文’”,因为“可以把两个偏旁放在一起组成一个新字,赋予它一个任意的读音;也可以赋予一个已经存在的字,一个新的专有读音”,陈寅恪之“恪”就是“在这个人名词组中,被赋予了新读音‘确’”。这种高论,实际就是说在人名中是可以造字造音的。是耶非耶?反正我不敢苟同。因为一个人取名诚然是“极端个人化的产物”,但这个名字怎么写怎么读,难道可以随心所欲,而不考虑能否被社会认可吗?譬如主人自己读错了,是否大家也要“名从其主”呢?而随意“把两个偏旁放在一起组成一个新字”,又“赋予它一个任意的读意”,那就更不知将使社会生活变成什么样。真想不到,“玟”读“文”本来是错的,但有的论者竟会指鹿为马,并编造出一种连自己也未必相信的“理论”来。当然,有些人名用字的读音确乎与通常不同,如陈省身之“省”不读shěng而读xǐng,王朝闻之“朝”不读cháo而读zhāo,但这并非什么“名从其主”,相反恰恰是因有典可依(“吾日三省吾身”、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”),而被规范化、“公共化”了,成为一种公认的读音。至于历史上的一些字音的特殊,如古人名南宫适(kuò)、樊於(wū)期(jī)、郦食(yì)其(jī),古城名龟(qiū)兹(cí),古称号可(kè)汗(hán)等,它们作为历史遗存,何以形成已无可考,但又已约定俗成;因之将“恪”字读què这样一种理由可疑、且未被普遍认可的当代文化现象,显然不能与之相比附。

据说,陈寅恪到中山大学后,师生职员相沿成习念què,与其夫人唐筼不无关系。唐筼是台湾巡抚唐景崧的孙女,自幼依母在天津长大,母音为平津一带的语音。她读“恪”为què,当学生称寅kè先生时,她常常纠正说要念què。

陈寅恪之“恪”为什么会被很多人读成què?说来说去,根本原因恐怕还在于陈先生是名人。对名人我们历来敬畏,尤其陈先生是大家,家学渊源,于是就连其名字的读音,我们心里也没了底。有一种说法,我觉得是可信的———因陈先生的客家方言关系,“恪”听起来很像“确”,其家人、故乡人及与他家相与过从的人如朋友、学生等也这样读,于是便成了习惯。加上有人为显示自己的水平,特爱强调这种读法,遂使人们觉得如不读què,就好像不知陈寅恪为何许人也,就透着没学问,结果自然以讹传讹,很少有人敢读kè了———其实,事情很可能就这么简单。既如此,又何须再去纠缠客家方言,纠缠陈先生本人的读音,甚至制造出种种蹩脚的“理论”来,对陈寅恪之“恪”,就遵从规范读kè多好。

相关推荐

​白话文版金瓶梅(十)——打虎归来

​白话文版金瓶梅(十)——打虎归来

179

白话文版金瓶梅(十)——打虎归来 (十)打虎归来 书接上回我们给大家讲到武松打虎归来,这应伯爵跟西门庆说,说有那么一个打虎的英雄今天要寻街,张灯结彩,咱们一块去酒楼看看...

​今日典故:党锢之祸

​今日典故:党锢之祸

127

今日典故:党锢之祸 “反宦官集团对于宦官集团的连续打击,导致宦官向汉桓帝告状,汉桓帝最终决定打压反宦官集团,受牵连的官员达到二百多人。这就是第一次党锢之祸。” 到反...

​每日一校:首钢工学院

178

每日一校:首钢工学院 首钢工学院 自强、求实、团结、创新 首钢工学院(Shougang Institute of Technology),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,是国家教育部批准成立的以冶金、机电、建筑等工科专...

​情 意 久 难 忘

​情 意 久 难 忘

84

情 意 久 难 忘 人本多情,意难忘; 情为何物,意难确; 自古多情,意难平; 浪子回头,意难收。 一、人啦,很多的情谊忘不掉。 头条号上有一友友,特别的美,很喜欢记录回忆,述...

​盘点上海十大真实灵异事件

​盘点上海十大真实灵异事件

209

盘点上海十大真实灵异事件 延安路高架龙柱 这件事在全国流传都很广,据说,延安路高架当年造的时候打桩怎么都打不下,而且打桩的地方还流出了血。后来叫了个高人来看了以后说...

​永恒沉睡 | 世人所谓扭曲的音乐家

​永恒沉睡 | 世人所谓扭曲的音乐家

195

永恒沉睡 | 世人所谓扭曲的音乐家 永恒沉睡(Sopor Aeternus and the Ensemble of Shadows)常简称为Sopor Aeternus或sopor,成立于1989年。是德国一支暗潮与哥特风格的乐队。乐队固定成员仅有Anna-V...

​江油吴家后山:辛夷花开等君来!

192

江油吴家后山:辛夷花开等君来! “紫粉笔含尖火焰,红胭脂染小莲花。”“晴后日高偏照灼,晚来风急渐离披。”“辛夷花房高刺天,却共芙蓉乱红萼。”辛夷,名美花更美!每到三...